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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是一个实验的小白鼠

从左至右:大卫、罗伯特、艾迪

  1980年,19岁的罗伯特·沙夫兰考上了大学———位于美国纽约州北部的沙利文郡社区学院。入学第一天,他发现同学们对他特别热情,可以说一点都不见外。“男生们会突然从后面拍我的后背和我打招呼,女生们则会给我个热情的拥抱。我感觉自己非常受欢迎,如果忽略他们把我唤作‘艾迪’的话。”罗伯特回忆说。

后来,他的室友迈克尔·多米茨解开了罗伯特的疑惑。原来,迈克尔之前的室友就叫艾迪·加兰德。最不可思议的是,艾迪和罗伯特长得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不仅是脸,就连头发、表情,都一模一样。两个人还出生在同一天———1961年7月12日,而且都是刚出生即被人收养。

在迈克尔的撮合下,两个人很快见了面。后经医院的记录证实,两个人确实是一对双胞胎。当时媒体对他们的离奇经历做了大幅的报道,也由此引出了更为传奇的故事。

来自纽约另一所大学的学生大卫·科尔曼在看了媒体的报道后,通过艾迪的养父母联系上了两人,“你们一定不会相信,我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大卫说。

很快,事实浮出了水面。根据曼哈顿的“路易丝·韦斯收养之家”的记录,他们是同卵四胞胎中的三个,另一个在出生时就没有活下来。罗伯特最大,其次是大卫,接着是艾迪。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亲人团聚的感人故事,但据英国《每日邮报》2月1日报道,近日上映的纪录片《三个相同的陌生人》披露,他们竟是一个社会实验的牺牲品,而他们一直对此毫不知情。

收养过程疑点重重

  最初,三兄弟都为他们的重聚感到高兴,更为彼此间有那么多的相同之处而激动不已,如喜欢同一个牌子的香烟,都喜欢吃意大利菜,都喜欢比自己大一点儿的女性……传奇的经历使他们成为了名人,他们开始上电视,成为纽约知名俱乐部的常客,还引起了麦当娜的注意,在她1985年的电影《寻找苏珊》中获得了出演的机会。

他们转到了一所学校读书,还在纽约租了一间公寓一起生活,后来在大卫养父母的帮助下合伙开了一间餐厅。

但对其他人来说,发生在三兄弟身上的离奇故事带来了很多问题,比如收养他们的家庭,此前他们从未被告知3胞胎的事儿。而对此以及为什么要将三兄弟分开,收养机构拒绝作出解释。

调查发现,收养机构为三兄弟选择的收养者都是在一位精神病学家的建议下决定的。后者的理由是,“如果将他们分开送养,孩子们就不会为争夺养父母的关注而互相竞争。”

这些收养家庭只是被告知,三兄弟是一项儿童成长研究计划的一部分,在三兄弟被收养后,这样研究还会继续。由于符合领养条件的犹太儿童特别难找,这些收养家庭都同意了这一条件。

收养机构最初告诉收养者,他们是被随机挑选的,但后来的调查发现,在收养这3兄弟时,这三个家庭都已经在同一家机构领养了一个两岁左右的女孩儿。

每个人生阶段都被观察记录

  疑点越来越多,真相还是戏剧性地被揭露了。一次,罗伯特的养父在与收养中心的管理人员见面后,发现自己的雨伞忘拿了,急忙回去取伞,却无意中发现了被意图掩盖的事实———

原来,三兄弟是一项秘密但却合法的研究计划的核心研究对象。而这一研究正是由那个给收养中心提供建议的精神病学家———曼哈顿儿童发育研究中心的管理者彼得·纽鲍尔博士主导的。

他致力于探索人类究竟是先天还是后天的产物,即基因和环境,哪一个对人的影响更大。而从出生即被分开收养的3胞胎兄弟无疑是最好的研究对象。彼得的研究由美国国立医学研究院提供资金支持,彼得的研究中心与三兄弟的收养机构是全面的合作关系。

根据该计划,在最初12年里,几乎每个月,三兄弟都要被送到曼哈顿接受智力、行为和性格的测试。他们人生的每个阶段,如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都要被拍下影像记录观察。

有时,研究人员也会到访男孩们的家。但他们从没有向男孩中的任何一人提过,他还有两个兄弟就生活在不到100英里的地方。

被安排在不同社会阶层的家庭

  为了评估社会经济环境对人成长的影响,纽鲍尔博士让男孩们被不同的社会阶层收养。

罗伯特的养父是一名医生,他的养母是一名律师,他们住在韦斯特切斯特的富人区。

艾迪的家则住在都是中产阶层的长岛郊区,养父是一名教师。

大卫的养父母住在都是工薪阶层的皇后区。据纪录片披露,在这项研究计划的实验对象中,还有4对双胞胎,但至今都没有得到确认。其中似乎只有一对发现了自己还有个兄弟或姐妹,其他3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

其中一人在33岁时自杀了

  这一实验的研究结果至今没有公布,因为实验本身就存有巨大的争议。有批评者认为,此类研究会对研究对象的情感造成巨大的破坏性影响。而这确实在三兄弟身上发生了。

最初一年,三兄弟的饭店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好景不长,三兄弟很快发现了彼此的不同之处,大卫的性格比较理性沉稳,而艾迪则有点反复无常。在一起工作时,他们经常会吵架。

美丽的气泡终究会破灭。罗伯特最终离开了饭店,成为一名律师。艾迪渐渐显露出抑郁的倾向,最终在33岁的时候自杀了,留下了妻子和年幼的女儿。大卫不久之后关闭了他们一起经营的餐馆,成为了一名保险顾问。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艾迪的悲剧与童年时被迫与亲人分离有关,但有证据显示,三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都出现过行为方面的问题。

直到2008年去世的时候,纽鲍尔博士都坚持认为他做了对的事,但至今,罗伯特和大卫都不觉得有一丝安慰。

罗伯特称他们遭遇了纳粹式的暴行,就像二战时纳粹德国的“死亡天使”约瑟夫·门格勒,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对那些双胞胎犯下的罪行一样,后者以惨无人道地用活人进行“改良人种”试验著称。讽刺的是,纽鲍尔博士来自奥地利,还是大屠杀的幸存者。

现在,兄弟俩已经56岁,但至今没有人向他们道歉。“他们说我们是(实验的)参与者。”上周,大卫接受采访时说,“我们不是参与者,我们是受害者。” (张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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