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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道德已经变成了不道德

   近日有网友在微博爆料称,九江学院举办的传统文化进校园公益讲座上,主讲人丁璇提及的“女人衣着暴露易失身”、“女孩最好的嫁妆就是贞操”等言论引起争议。对此,九江学院党委宣传部工作人员表示,该校的确举办了此场公益讲座,但是网上爆料的争议性话语图片并非当天讲座内容(5月21日《沈阳晚报》)。

也许没在九江学院说,但这些话,丁璇是说过的,挨骂那是肯定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三从四德,还有那句“女孩最好的嫁妆就是贞操”,这话的意思就是婚姻是一场交易呗?这让女权主义者听见,少不得给扣上一顶“物化女性”的大帽子。丁璇所宣扬的这些所谓传统文化,早在一百年前就被新文化运动的大师们打倒批臭了,如今却又打着“新时代窈窕淑女”的旗号卷土重来。新时代的窈窕淑女就学这个?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让淑女们缠足啊?

这些年,所谓传统文化很火爆,女德班遍地开花,还有各种国学讲堂,顶着国学的名头,教的却是清朝某位乡村教师鼓捣出来的《弟子规》。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这几年火起来呢?从教学内容就可以管中窥豹。看上去,国学教育内容的选择标准有两个,一个是浅显易懂,因为如果内容太高深,教的也不会,学的也不懂,这课就没法上了。另一个标准是内容往往是让受教育对象学会顺从,或者说希望建立秩序。无论是女德还是《弟子规》或是二十四孝莫不如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教学方式也算是对国学进行了一次扬弃,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市场的规律就是,有什么样的需求就有什么样的供给。所以国学热的背后,是很多人认为如今的年轻一代需要受这样的教育,需要学会传统道德,需要对天地君亲师保持敬畏。可以说,持这种观念的人不在少数,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思潮,保守的思潮,用以管控在他们眼里已经失控的下一代。

而实际上,传统文化教育,只是保守人士们对抗这个日新月异时代在教育层面的一个缩影。在互联网时代,新技术带来新的观念和生活方式,完全颠覆了传统经验。可以说,信息技术划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鸿沟,把社会一分为二。当然,这道鸿沟不仅出现在中国,而是出现在全世界。而它所引发的应激反应,就是各国保守主义思潮的复兴。往大了说,特朗普当选、英国脱欧,欧洲右翼势力兴起,都是保守主义的表达。而后果,用思想家福山的话来说,就是“大断裂”。

在福山最新的著作《大断裂:人类本性与社会秩序的重建》这本书里,就谈到了“从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的转变带来原有社会资本的丧失。共同的价值观受到破坏,社会道德与信任度下降,出现了离婚率上升,犯罪率增加、私生子增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削弱等问题。其深层次原因有人口的、经济的、宗教的、文化的”。面对这样的断裂,人们就要去寻求解决办法,有人去未来找,有人去外面找,也有人从过去找。

向过去找寻解决现实问题的办法,这自然属于保守的范畴。保守主义的意义在于,传统的经验教训不断累积,必然有它的道理。这种保守的姿态虽然可能拖慢时代的脚步,但好处是稳健,不容易翻车。当时代变成了脱缰的野马,老成持重的人们就会考虑用传统文化给它套上枷锁。特朗普和梅姨就是这么干的。

保守固然有其道理,可问题是,你们拿出来的传统是不是有价值,是不是适合这个时代。说回到这所谓的女德,就是完全脱离时代的糟粕。传统的三从四德,自然有其诞生的土壤,那就是女性几乎完全没有自主性的男权社会。北大教授薛兆丰曾经分析过其中缘由,在农耕时代,为了保护财产顺利传承,人们要极力避免通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必须得把夫妻以外的男女隔绝开来。

而在很长的历史阶段,在很多国家里面,我们今天还能看到历史遗留的痕迹,那就是大多数时候我们是管女人,而不是管男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道德规范呢?因为从成本的角度来看,管女人比较容易,成本比较低,所以责任就落到了女人头上,所以女性不能抛头露面,所以贞操就成了女孩“最好的嫁妆”。

然而当今社会已经全然不同了,随着技术进步,女性逐渐获得了经济独立,成为一个家庭重要的经济支柱,一方面经济独立则人格独立,女性自主意识不断觉醒;另一方面当女性成为家庭经济来源之一,要求女性做家庭主妇反而就提高了家庭成本;更何况,随着社会福利制度的发展,女性已经可以独立抚养子女,丈夫的重要性不断下降,这时候你再拿所谓三从四德来约束女性,这既反人性也不可能实现。于是曾经的道德就变成了如今的不道德。

我想这就是如今的国学热折射出来的几层意思,面对不可把控的下一代,人们向传统寻找药方,传统里也许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显然不是什么女德班和《弟子规》。

本报评论员 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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